重拾希腊边界小岛的蹉跎时光 VOYAGE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1-06-09 13:52:53

卡斯特洛里佐岛(Kastellorizo),是多德卡尼斯群岛(Dodécanèse)中的一座小岛,面朝土耳其海岸,占据地中海的战略性位置。这座小岛曾是各国长期觊觎的对象,经历了繁荣鼎盛,也遭受过战争灾难。如今,它如一位饱经沧桑的魅力女性傲然屹立于此。

 


卡斯特洛里佐岛上唯一的村庄,有骑士城堡,尖塔修长的小清真寺,以及绕港而建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房屋。


这是有人居住的希腊最小岛屿之一,但其官方名称 Megesti 却是 “最大的” 之意,因为尽管其面积只有9平方公里,但它已经是附近岛屿中最大的。这些斑驳小岛如一把洒落在希腊东部边境上的彩色纸屑,漂浮在海面上,朝向土耳其。这座岛屿的别名卡斯特洛里佐(Kastellorizo),也许更为人熟知,该名由圣约翰骑士团骑士所修建的红色城堡(Castel Rosso)而来。14至15世纪,在前往马耳他之前,他们占领了多德卡尼斯群岛(Dodécanèse)里的诸多小岛。如今,这座城堡的塔楼仍旧俯视着港口。


 最迷人的地中海一角  



港口聚集了岛上的主要活动,它是这座海岛的灵魂。


即便路途遥远,卡斯特洛里佐岛也值得前去一看,每周只有三艘船往返于卡斯特洛里佐岛与罗德岛之间。卡斯特洛里佐岛位于罗德岛以东120多公里的海域,距离土耳其海岸仅 2.5 公里。其实,乘飞机前往该岛更方便:每天早上,一架36座的小型螺旋桨飞机会从罗德岛飞往卡斯特洛里佐岛,只需半个小时,便能置身于微小的群岛之中。形似龙虾钳的小岛映入眼帘:岩石林立,四面悬崖峭壁,地面布满石头。飞机会在两个陡峭的山丘之间着陆,跑道的两端都是大海,难免令人心生恐惧。当飞机缓缓降落至希腊最小机场的跑道时,乘客们仿佛都松了一口气。随即我们坐上了岛上为数不多的一辆汽车:迷你巴士或出租车,需要依情况而定,因为只有一个司机。我们沿着岛上唯一的柏油路前进,几分钟后便来到了港口。这里坐落着卡斯特洛里佐岛上唯一的村庄。夏日的清晨,在这最具异国情调、最迷人的地中海一角,我们惊呆了。



大人和孩子们在港口清澈的海水中游泳。


面对如此美景,怎能不一见倾心?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彩色房屋,犹如花环一样围绕着静谧的海湾。我们拖着行李箱,走向堤岸。孩子们,还有一些女人,从堤岸跳入几乎清澈见底的海里。我们惊奇地看到一只巨大的海龟在海面上游行,它们经常来到港口休憩。在路尽头左端,坐落着一栋漂亮房子:赭黄色的墙面,杏仁绿的百叶窗,那便是颇有风情的地中海旅馆 (Pension Mediterraneo),这是一处由巴黎建筑师玛丽·雷瓦朗(MarieRivalant)设计的下榻之所。在港口的另一端,骑士城堡下方,一座清真寺与之遥相对望:红色的圆顶,修长的尖塔,真是迷人极了!


 巴黎建筑师与地中海旅馆  


一对年轻夫妇以及他们那长着一双笑眯眯眼睛的小女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在地中海旅馆里,我们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真谛。蓝色的客房饶有波西米亚风情,墙壁上装饰着一些图标,几顶草帽、几件轻便的浴袍、几双人字拖鞋,随意摆放着。几分钟后,我们穿着泳衣来到旅馆的露天平台上享用为我们精心准备的美味早餐。突然一艘巨大的渡轮从我们的咖啡杯下驶过占据了整个海湾:Blue Star Paros 号渡轮从雅典的比雷埃夫斯(Pirée)港出发行驶26个小时后于每周一、周五早上到达卡斯特洛里佐岛。待乘客下船、货物卸完后又按原路返回行动笨拙就像一头误入瓷器店的大象。


玛丽向我们讲述了她与卡斯特洛里佐岛的邂逅。她回忆自己第一次看到卡斯特洛里佐岛时还不足18岁。当时身为建筑专业的玛丽,策划了一次从伊斯坦布尔出发途经多德卡尼斯群岛直达威尼斯的旅行。至今她仍记得坐着土耳其狭长轻舟沿吕基亚海岸前行的情景,海上不时出现的风浪差点迫使他们前往卡斯特洛里佐岛避难。当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座岛屿将影响她的人生轨迹。



地中海旅馆小店里有玛丽精选的杂货。


十年后她来到了卡斯特洛里佐岛那时腹中已怀有第二个孩子。出于对历史、大海与阳光的热爱,她每年夏天都会来希腊租一套房子度假。曾经她很迷恋锡米岛(Symi)那里的港口与卡斯特洛里佐岛的极为相像。不过后来因为那边过于旅游化她便逃离了锡米岛。最后还是深深被卡斯特洛里佐岛迷住:这个地处欧洲边境之地有着面朝土耳其群山的阶梯式海港以及怡人的自然风光。三十年来她一如既往地爱着这里的色彩、阳光、奇石以及这里野性甚至严酷的一面。岛屿拥有近150年的历史这着实震撼人心。冬天岛上居民不到200人(不包括军人)可谁能想到这个20世纪初的港口曾是一座拥有1万居民的繁华之都呢?


 见证过往岁月的繁荣与蹉跎  


作为重要的商路与朝圣路上的停泊地卡斯特洛里佐岛成为连接雅典、士麦那与贝鲁特、埃及的战略要地。在奥斯曼帝国时期岛上曾住满了希腊商人与船长享有自治与自由贸易特权。苏伊士运河的开通更让卡斯特洛里佐岛居民受益匪浅他们展现强大的团结精神在塞德港、吉布提、印度尼西亚以及澳大利亚开疆扩土。



蓝色点缀的 Agios Georgos 小海滩。


第一批成功致富的人乐善好施资助卡斯特洛里佐岛上的教育事业与全民免费医疗事务。隔岸相望的吕基亚海岸是岛屿的内陆最有权势的家族在那里拥有成片的土地,在那种植树木与作物。保存下来的旧照片见证了岛屿所经历的空前繁荣。当时该岛的房屋密度让人惊讶不已: 几百栋两三层高且装饰有三角楣与阳台的房屋互相紧挨着朝着街道与大海延伸。在一张1930年代拍摄的老照片上可以看到8架水上飞机同时在海湾上滑行:法国航空公司(Air France)与英国航空公司的前身帝国航空公司(Imperial Airways)都曾以这里的港口作为前往近东与中东地区的中途停靠站。


1913年卡斯特洛里佐岛获得独立。从此以后其繁荣也开始慢慢地衰退。卡斯特洛里佐岛相继落入各国列强之手:1915年至1921年间该岛成为前往黎凡特地区的重要中转站;然后在之后的世界大战期间成为意大利的殖民地;最后又成为英国国际战略布局的棋子。



隐藏在小巷里的 Agios Merkourios 教堂。


在此期间悲剧接二连三地降临到卡斯特洛里佐岛这个弱小的身躯上。在遭受数次轰炸后1926年一场强烈地震又在此处意外发生。 1943年至1945年之间英国人先后将岛上居民转移到塞浦路斯与加沙。1944年,一场大火将岛屿夷为平地。1948年1月当卡斯特洛里佐岛连同整个多德卡尼斯群岛一起回归希腊时它早已黯然失色。如今岛上居民早已分散在世界各地:澳大利亚、美洲、南非、法国的希腊血统就源于卡斯特洛里佐岛。


 岛民后裔与故乡难分离  


近几年来白石灰粉刷的墙面都被染上颜色为港口增添了几分娇艳色彩。但当我们在小巷里漫步时废墟到处可见,不禁让人想起这座小岛曾经历的悲惨命运这也激发了艺术家的众多创作灵感。卡斯特洛里佐岛在电影《地中海》(Mediterraneo)中就扮演了重要角色。这部由导演加布里埃尔·萨瓦特瑞斯(Gabriele Salvatores)拍摄的虚构片曾获1992年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外语片奖。


充满风情的地中海旅馆。


走到地中海旅馆的另一边也就离开了港口。堤岸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岩石。沿着小路信步我们途经一个迷人的油橄榄种植园来到 一 栋漂亮的房屋前面。它面朝大海屋顶呈拱形 。 敲了几下大门后,我们见到了岛上最显耀的人物亚历山德罗斯·兹库雷斯(Alexandros Zygouris)。他是一名雕刻家、哲学家也是一位禁欲主义者。认识他的人都称之为 “纯洁的人”岛上居民曾把他视为 “圣人”。


“海岛都有一种魔力,” 他说道“每座岛屿都是一个小国拥有自己的文明,卡斯特洛里佐岛的文明尤其触动我的心灵。” 37年以来这位艺术家每年都会花9个月在此专心于自己的创作:工作室的地面、墙壁以及油橄榄种植园内的红色岩石等雕刻作品流露了他对语言、人生、未来的思考......这位历史爱好者带领我们前往可以俯瞰海港的高地。我们来到一个山口,下面正是芒德拉基海湾。在这里,可以一睹卡斯特洛里佐岛别样的风采:被山羊啃过的树木、在岩石里开凿的坟墓、几个荒废的农场还有大片的田地。



 可容纳500多位学生的学校广场。


帕拉尤卡斯特洛(Palaiokastro)岩石山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在这座古老卫城的岩石顶上不仅可以欣赏整个海港的壮丽美景还可以眺望被岛屿点缀的大海欣赏土耳其微蓝的群山与美丽的日落。每年夏天遍布世界各地的岛民后裔都会回到岛上度假。他们一般都是上流社会人士例如这位跨国公司的 CEO他的祖父曾在1916年前往澳大利亚;或者这位出生在吉布提的希腊妇女,1908年她当时只有6岁的祖母便离开母亲与故乡被带往埃及抚养长大。四分之三个世纪过去了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重返卡斯特洛里佐岛后她将家族的房屋修复一新又在港口建了两栋漂亮的住宅。正是这些动人的细微之处让卡斯特洛里佐岛在岛民后裔与外国游客间逐渐地焕发光彩。

 



编辑 / 张言初 Miumiu Zhang  撰文 / Maud Vildal-Naquet 

摄影 / Laurent Fabre  来源 / Le FigaroMagazine

社交媒体责编 / Zac & 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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