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抹茶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05-24 07:59:50

人生中真的有太多第一次。比如现在,是我第一次半夜用电脑写文章。希望键盘声不要打扰到室友。这不是夜半时分情绪泛滥时的心血来潮,我晚上八点就打算今晚半夜要这样写东西了。

思绪太乱,多多见谅。

       去上晚自习的路上,我买了一杯抹茶红豆拿铁。我喝了一口,还不错,将吸管举到室友脸前,说:“喝吗?”她拒绝了,她说:“我不喜欢抹茶。”我正想反射性地说什么,突然想到,抹茶和红豆,颜色搭配真好看。我又想问她,喜欢红豆吗。可是这句话只在心里轻飘飘一过,没有说出来,我想她会说:“没有太喜欢。”嗯,只是她的语言不会这样带着语病地矫情。


        关于红豆,我们也曾有过讨论。刚开学的某个早上,我买了一杯红豆黑米粥。她问:“你喜欢红豆?”我说:“还好,没什么特别感受。”她说:“感觉你很喜欢买红豆的。”其实那应该是她第一次看我喝红豆粥,她这句话有些无厘头。在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不愿说任何带争辩性质的话,于是高兴地装逼文艺地说:“红豆生南国。可能是因为它意境美所以我爱买红豆的吧。寄相思。我喜欢这种美好的东西。”说完后,我想到了阿丙。有一次在学校外面那家刀削面馆吃晚饭,她去买了香飘飘速溶奶茶,其中一杯是红豆味的。她把两杯奶茶放我面前,故弄玄虚地问:“你猜,哪杯是你的。”我不假思索,拿起红豆的,说:“谢谢。”顿了顿,又问她:“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个味道?我从来没喝过这个。”她全身又体现出了她独有的那种很可爱的自信,眉头很灵活地跳动,说:“因为那首歌啊。我猜你肯定喜欢那首歌。”后面我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了,只是记得,挺高兴的。想到这里,我突然很喜欢红豆。在那个大连的阳光明媚的早晨,手残的我在脑子里将那个场景勾勾画画,修修补补,添颜加色。还好,我虽手残,却不脑残。那个场景最后在脑子里变得唯美煽情无比,竟成为我现在对阿丙最窝心的回忆。

我喜欢红豆,喜欢抹茶加红豆,因为它们看起来就很美好。我喜欢美好的东西。不喜欢压抑的雾霾沉沉的早晨,我喜欢阳光明媚。

今夜月色很美。凌水路两边瘦弱的银杏树经过了秋分寒露立冬小雪的深夜后,早已黄叶碎落,只剩下峭楞楞的枝丫,像用笔勾勒在天上似的。路灯暗处,瘦枝隐到黑乎乎的夜空下,让人看不真切。这时候,看看有些泛红的带着淡淡黑斑的圆月,看见三十八万千米之外的庞然大物被几道笔力苍劲的线条割裂时,才发觉那是几支树枝。我一口一口不间断地吸着抹茶红豆拿铁,尽力让每一口都有红豆粒。没有戴手套,捧杯的双手手背被零下的温度冻得干疼。我不停地将手背贴到杯上,缓解一下寒冻的痛苦,效果甚微。买拿铁的时候我想到了一边走一边喝意味着我不能戴口罩,不能将手装在衣兜里,但我以为拿铁会很暖,暖到可以抵御光秃秃的北国寒冬。看来我是失策了。

不知道是去自习室的路太长,还是那杯拿铁太少,我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杯里便空了。我有些郁闷地扔掉空杯,将手放进衣兜。冻得有点僵的手在衣兜里很快暖起来,热流渗进皮肤,好像将手上毛细血管里冻得凝固的东西融化了,像春天的浮着冰碴的暖流从指间流向心里。人一暖,思路也活络了许多,我想到,或许是我喝太快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思维行动变得迟缓了一些,在宿舍里做什么事都最慢——除了吃东西。室友前几天还感叹我吃东西太快。我向来是存不住零食的,只要手边有能入口的,我都会不停地将它们送到嘴里,没有节制,没有规律。当那些食物在舌尖齿下撩拨我的神经,让我产生兴奋感,忍不住想到“好吃”二字的时候,我会困惑,这不过是有个东西被放到我舌头上罢了,这和我把它放到手上有什么区别,我在高兴什么。别给我讲什么神经,感受器,腺体,反射的。真是奇怪的人类。

脚下突然被突起的砖角绊了一下,我一个踉跄。所幸没有绊倒,否则真是尴尬。看来我还没有迟钝被一个小石头摔得鼻青脸肿。不过最近总是这样不小心,每个星期要丢两次饭卡,每天要摔一次手机,洗澡忘记带毛巾带拖鞋,有时候一个人去自习就走错了路,去错了楼。我妈以前说我做事慢条斯理还总粗心出错,看来不是她更年期的废话。这种日常失误可能是因为我的思绪总是不经意掉进一些乱七八糟虚无缥缈的事中,一个踉跄,校园卡丢失无法洗澡的麻烦,手机摔地屏幕碎裂的声音,才能将我拉回乱七八糟的眼前现实中。

某天我从心海湖经过时,发现湖面结冰了。

自军训之后,我便对心海湖产生了阴影。每次经过,我都觉得自己拿着800ml的水壶和怎么拿都硌手的马扎,满肚子怨气朝东体走。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心海一眼了。这湖也实在平常无趣,相比之下,湖边一丝不挂的银杏树上的露天鸟窝比湖里的鱼更有意思,那些在湖边照相的游客式的中年妇女也比湖中小洲上冒充天鹅的大白鹅滑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10号公交车一定回经过比心海湖耐看得多的湖。

当我发现湖面结冰的时候,惊喜不已,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地说出一句:“瓦尔登湖也会结冰的。”湖冰还只是薄薄的一层,让我很想砸个石头上去,然后看这光溜溜的湖面嗞溜溜地裂开,破碎。我拿出手机查看天气,零下3度。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温度下,水结冰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我看见湖面结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南方的湖面就从来不会结冰。原来这就是两千里的距离。想到这里,我忍俊不禁。

川端康成凌晨四点发现海棠花未眠,对这本该理所当然的事大吃一惊。海棠花夜里不眠这事太过于稀松平常而微不足道,以至于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意识,到他寂静的凌晨细细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才觉得像是发现了不为人知的真理。于我而言,红豆和抹茶的混合很美,美食能让人产生愉快感,北方湖面会结冰这样的事,都是浪漫的真理,是惊喜。偏执地深究其中的道理的时候,往往陷入无尽的困惑,最后只能以一句“真是奇妙”结束。

川端康成说:“如果说,一朵花很美,那么我有时就会不由地自语道:‘要活下去。’”我想到红豆这样的东西,总会不由地暗道:“要爱他们。”

思绪太乱,词不达意,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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